克马德克海沟中的羽状石茸科。研究团队供图

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以下简称深海所）研究员彭晓彤、副研究员宋希坤等与中外科学家合作，在环大洋洲的7个深渊区域发现了地球海洋最深的硬质基底动物新区系。近日，相关成果发表于《科学》。

深渊专指水深6000至11000米的海沟区域。在深渊海沟沟壁、断裂带及俯冲海山，存在广泛发育的硬质基底环境。由于深渊岩石采集难度极高，科学界对栖息于这些硬质基底表面的动物区系缺乏系统认识。

研究人员在该区系记录了6个门32个物种，其中大多为科学上的新物种，包括单房室有孔虫1个新科和苔藓动物门1个新科。栖息密度高达每平方分米4300个生物体，体形为毫米级。

研究表明，该区系中最占优势、呈丝状结构的“神秘”生命形式为营固着生活的胶结有孔虫类，是一个极为陌生的新类群，研究人员称其为“石茸”。石茸样品个体小，结构简单，体内含大量沉积物颗粒，序列组装难度高，其生物学归属曾困扰学术界多年。

基于98个“奋斗者”号载人潜水器潜次的海底原位影像与样品，研究人员发现，这一由原生动物占优势的区系广泛分布于环大洋洲的7个深渊区域，尤其见于克马德克海沟和马里亚纳海沟水深9000~10898米处。近3年其他航次研究结果显示，该区系同样分布于阿留申、库页-勘察加、普伊斯哥、阿塔卡马、穆绍等其他5条海沟，表明其可能普遍存在于全球深渊环境。估算显示，这类固着性有孔虫提供的活体生物量碳，约占全球深渊总真核生物量碳的2%~11%，是全球深渊海沟中长期被忽视却十分活跃的碳“热点”，为深海碳循环研究提供了新认知，有助于未来重新评估深渊生态系统的碳周转潜能与生物泵效率。

在硬质基底研究潜次中，研究团队未发现管虫、双壳类等化能合成生态系统指示类群，也未在几个优势种体内检测到已知的化能自养共生微生物。相反，在区系的多种动物中检测到来自陆地松树的花粉，不少花粉颗粒处于被消化的不同阶段，表明该区系的营养类型为异养，不支持此前提出的化能自养生物假说。

该研究刷新了多个海洋动物类群的极限生存深度纪录，包括已知最深的苔藓动物、钵水母水螅体及水螅水母水螅体。其中最深的苔藓动物隶属于该门类的一个古老演化支，最早发现于白垩纪浅海地层，深渊可能是其避难所。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ea7086

（原载于《中国科学报》 2026-05-21 第1版 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