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立人是否与现代人存在遗传关联？这一人类演化史上的重大谜题，如今被中国科学家解开。来自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等单位的科研人员，首次从40万年前的直立人牙齿化石中提取出具有谱系特异性的分子信息，证实中国境内的直立人属于同一演化人群，并发现直立人的基因可能通过丹尼索瓦人间接流入现代人群。相关研究成果于13日在线发表于《自然》杂志。

直立人是第一种走出非洲并扩散至欧亚大陆的古人类，在人类演化进程中地位关键。然而，与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拥有较丰富的分子数据不同，直立人的古遗传学研究长期处于空白状态。这并非因为化石匮乏，而在于传统取样方式会对珍贵化石造成破坏，难以获得研究批准。

为突破这一瓶颈，科研人员创新采用了一套近乎无损的酸蚀刻微损取样技术，仅用微量酸液短时间处理牙齿釉质表面，在基本不影响化石形态的前提下高效获取内源性蛋白。借助这一方法，他们成功从北京周口店、安徽和县、河南孙家洞3个遗址的6颗距今约40万年的直立人牙齿中，获得全球首批具有系统发育信息的牙釉质蛋白质数据。

研究发现，尽管周口店、和县、孙家洞的直立人在颅骨和牙齿形态上有些差异，但在遗传层面高度相似，同属于一个独立的演化人群。研究还发现一个关键突变位点，该位点同样出现在丹尼索瓦人及受其遗传影响的现代人群中。“这意味着，直立人的古老基因可能先流入丹尼索瓦人，再通过基因传递至部分现代人群。”论文通讯作者、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付巧妹告诉记者。

《自然》审稿专家评价，这是一项杰出的工作，解决问题的思路极具创新性且值得高度认可，研究结果具有原创性和重大意义，极大地增进了我们对人类演化及东亚地区基因渗入事件的认知。

（原载于《科技日报》 2026-05-14 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