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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院大院的故事》
  文章来源:萨苏 发布时间:2011-10-24 【字号: 小  中  大   

科学院大院的故事之二 钟家庆说我是蹬三轮的

钟家庆研究员和萨爹曾是课题搭档。钟为人侠义正直,敢说敢为而又懂得办事的方式方法,在和上上下下相处时锋芒毕露而又游刃有余,是知识分子中少有的活跃人物,与学问还不错,但寡言少语,一开口就和邓小平同志叫板的萨爹(萨爹曾振振有词地说:计算机从娃娃抓起,这怎么可能?——当时即便他们这些专家也想不到计算机在十年后堆得满大街都是)搭档,正可以弥补他的缺点。

钟性格上的优点不仅表现在社会活动中,而且在对待朋友上也有两肋插刀的豪迈,这一点他有本钱,钟的手巧,身体也好,体格强健,而且他很愿意帮朋友作体力活。

这今天想想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我小时候就是看着这些所谓的数学家每天干体力活,很平常,比如龙瑞麟先生,经常要趴在那儿给儿子的自行车补带,他的手艺之好,以至于我家的自行车出了毛病,也要麻烦他。忽然想起,龙先生的小儿子龙川,现在也在美国读完数学博士学位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头发灰白的父亲猫着腰给他修自行车的样子。

张广厚先生去取牛奶,章兆旨先生借房子接待外宾,这都是真实的事情,我亲眼看着的,所以我始终对中国的知识分子充满信任。

不说这个话题了,容易伤感,说钟家庆先生吧。

文革期间,萨爹在东四盖小厨房,所里支援他几根大木材,每根都海碗口粗,两丈多长,这可怎么往回送?

钟先生说,没问题,咱俩送吧。

于是这哥儿俩就在自行车后架子左右各绑一根大木头,仿佛两根旗杆,钟先生打头,萨爹殿后,威风凛凛的出发了,那时候北京还没有那样多的电线和汽车,就这样居然花了两个钟头,从中关村骑到了东四。。。

我记得钟先生,并且感激他,其中有自己的原因。

上中学的时候,萨爹不在国内,萨过马路不小心,和北京市公共汽车中最大的332路来了个亲密接触,直接进了车底。(萨这个故事至今是北京人大附中进行安全教育的经典案例,闹不好有朋友还记得,只不过他不知道那个倒霉不看路的家伙是我)。

出事后,数学所的同仁们仗义相助,龙瑞麟先生的夫人高老师干脆搬过来住,陪着萨娘照顾萨这个惹祸精。那时候来了不少应该记住的人物,比如,大冬天的有一天来了一位先生,身穿极精神的一身西服,在寒风中泰然自若,后来随口一问,原来是我国第一位赫哲族的大学生,数学家毕大川!大概他们老家黑龙江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对他很平常,北京的冬天,只能算是“凉快”吧。

从医院把我送回家,汽车开到数学所平房前面,因为有一片小松树林,过不去了,大夫说怎么办?要不弄个担架?

钟先生看看距离,也就五六十米,再瞅瞅我,这萨也就七八十斤,于是一摆手,说不用了,我抱他吧。

这种经验大家都没有,所以都无异议,于是钟先生抱起我就往家走。

等走起来才明白,这可是烫手的山芋阿。

因为我那时浑身是伤,还有骨折的地方,哪里都碰不得,那种沉,叫做死沉。

这五六十米可把钟先生累坏了,我在他怀里,只觉得钟先生全身都在冒热气,嘴里也在喷热气,但是他不敢更换姿势,也不敢换人,只能硬撑着。

把我放到床上,身高体壮的钟先生已经满头是汗,那个喘阿——大冬天的。

后来我入医院复查,把长得不好的锁骨掰开重新接,回到家,我的英语老师石英先生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也是觉得问题不大,又要抱我回去,结果被大家赶紧拦住,石先生体格还不如钟先生,如果没有前面的经验,闹不好就把我扔到半道上了。

不知道今天拿钟家庆奖金的朋友看到这段感受如何。

就是八十年代中期钟先生这种事事亲历亲为的举动也够新奇的了。

有一天,萨爹所在的数学所分桔子,每人一箱,平房宿舍所里的人多,钟先生就带几个学生拉着板车给大伙儿送来,天儿热,钟先生过了个光膀子,只剩一件跨栏背心,他喜欢游泳,全身晒得又黑又红。

他好像有事和萨爹讲,所以把学生和板车打发走,他帮着把桔子搬进萨爹家,抓了一个桔子,用嘴撕着扯掉桔子皮的时候,就有一个目光炯炯的MM凑上来了,问:大爷,您知道钟家庆钟老师在哪儿么?

萨爹听见了,刚要介绍,又打住了。

他虽然迂,但是并不傻,看看钟先生,晒的象个黑炭头,跨栏背心大裤衩子,嘴里叼着一个桔子,这。。。这什么形象阿。

幸好萨爹没说什么,钟先生马上就接茬了——唔,他不住这院儿啊。

那女生说:大爷,刚才碰上他的学生,说他在这儿呢,您能帮我看看他在不在这院么?求您了,我想找机会见见钟教授,我从武汉来的。

阿。。。钟先生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回头看见萨爹,忽然眼睛一亮,象看见救星一样,冲萨爹一指,说,哦,我是蹬三轮的,不认识什么钟家庆,你问他吧,他住在这儿,可能知道。

说完,钟先生掉头就跑。

把萨爹给搁在那儿了——唔唔,你找钟老师阿,今天没见到他。你找他什么事啊?——我是从武汉来的,我要考他的研究生。您认识钟教授么?——唔唔,认识,你认识他么?——当然啦,您看我这个包(打开包,萨爹看到厚厚一本剪报,都是钟先生参加会议,授奖颁奖的报道和照片,钟先生西服革履,神采奕奕。)

萨爹就只会唔唔了。

那目光炯炯的MM还问呢——你们科学院的研究员都住在哪儿啊,我来这儿好几天了,怎么一个教授都没看见呢?

这时候,她后面有一个搬桔子的,就是吕以辇研究员,也是跨栏背心的形象。。。

后来,萨爹和钟先生一说,钟先生就跳起来了,不行不行,我那天那个形象,怎么见这个学生阿!萨爹说要是人家考上了,你能不要?

不知道发愁的钟先生那些日子就很苦恼,直到发榜,看见那MM的分数没有够上来,才松了口气。MM去了兰州,后来多次给钟先生来信,讨教问题,兼以一叙崇拜之情,钟先生非常热情认真的回复,对她极尽帮助指点,但始终不肯和这学生见面,直到钟先生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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