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奖5篇
二等奖10篇
三等奖20篇
优秀奖25篇
特别奖若干
网络评选:2011年8月30日-9月20日
奖项公布:2011年9月21日
颁奖典礼:2011年11月
邮箱:zhengwen@cashq.ac.cn
 
着力打造科普演讲精品团
发表时间:2011年06月14日 作者:钟琪 【字号:

  几个数字:

  第一、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成立已十四年。

  第二、总共演讲近7000场。

  第三、听众240多万人次。

  第四、到过除台湾、澳门外的全国所有省、自治区、直辖市的740多个市县。

  有人说,播下一粒花种,会迎来整个春天。我们没有这么高的奢望,但有一个信念是坚定的——今天播下的种子,总会有发芽成长的。

起步之际

  1997年我退休不久,当年的中国科学院科普领导小组组长找我谈话,希望我搞搞科普。于是,我找了两位早于我退休的朋友商量,一是院计划局老局长陆绶观,二是条件局付局长王永乐。我提出成立科普演讲团,让科学家与听众面对面,他们很支持,一致认为科普报告一定要是精品。当时我们把演讲的初期目标对准中学生,因为人们世界观的形成,中学时期是个关键。我们也看到,长期以来,群众对科普不热心,不是因为他们求知欲不旺盛,而是精彩的科普太少。科学知识就好比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一只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无从下口,这时如有一只大手在苹果上轻轻掀开一点皮,蚂蚁尝到了甜头,就会大口吃起来,它会钻进去。小蚂蚁就好比学生,科普就是专家的大手掀开一点皮,引导蚂蚁们去品尝甜美的科学知识琼浆。

  由于很多科技人员平时接触科普少,怎样把科普报告变成精品,并非易事。坦率地说,作学术报告与作科普报告根本不是一码事,会前者未必会后者。回想1997年,国内的科普环境很差,连科普书都很难买到,记得我当时跑了几个书店,发现满架是物理、数学……复习提纲、升学指南之类,没有参照物,我们只能靠自己摸索。出于这些局限性,科普团成立最初的八位专家,只在海淀区作些报告,后来逐步成熟才推向西城区直至北京市。到2000年在中国科协的支持下,走向全国。

精品战略

  我们的目标是出科普报告的精品,并认为这是科普团赖以生存、发展、壮大的基础。这主要出于以下考虑:一、我们是中国科学院的科普团,顶着“中国科学院”这五个金字。二是听众——不论是学生还是公务员都很忙,安排一次报告不容易,不能浪费他们的时间。什么样的科普报告才是精品科普报告?十多年来的实践告诉我们,凡是能以满足青少年和公众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为出发点,用生动、趣味、形象、通俗的语言表述自然界的物质及其运动的规律,传递科学世界里的新思想、新发现、新创造,能使听众得到启迪,激发创意,展开联想的报告,就是精品报告!

  出精品必须有一套保证质量的办法:每位愿意进团的专家,先听二三次老团员的报告,体验和吸收经验,然后再拟定题目写出提纲,提纲经审查修改后,作二个月的准备,安排试讲,大家点评,确定淘汰还是通过,或者再作修改后第二次试讲。

  凡新进的团员,正式开讲时,团领导还会派人去听,并收取反馈意见,不断改进。团员们包括他们的家属经常相互观摩、听讲,取长补短,这已成为团风。我们还经常拟定专题开研讨会,切磋演讲技巧和怎样在报告中体现科学精神、科学方法和人文、道德修养。科技发展很快,我们必须与时俱进,团员所拥有演讲底本从来没有定稿,总是处在不断更新、修改中。这种常改常新体现了我团的特色。我们的目的是想使受众感到听科普报告不是负担,而是一种精神享受。

  我团现有40余人,这是从一百多位专家中,优选出来的。不过,被淘汰者,我想他们也不惭愧,因为他愿意为了科普而来接受严格的评审,表现了他们的积极性与气度,不失为是一位有胸怀的专家。他们的出局,是由科普自身特点决定的。可以认为,学富五车未必能讲好科普,除了科普有一个再创造过程,还必须有较好的口语表达能力。

人品至上

  科普报告要想出精品,报告者首先要有好的人品,这是我们多年来的体会。因为专家在台上的举手投足、奉献精神、语言文明、学养深度、谦和待人等等,均能在他的报告中得到充分反映,产生巨大的感召力,并为受众所认可。我们的科普演讲者为什么会在演讲后赢得经久不息的掌声?为什么会有众多师生围着他们合影留念?为什么会有很多学生争取他们的签名?对于如此这般“追星”,肯定的回答只能是:这是科学魅力、专家人格魅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可见,我们的科普演讲专家站在讲坛上,已经不只是王教授、李教授的简单称谓了,而是代表了中国科学院的科学家、中国知识分子的形象和风度。

  在我们演讲团中,三分之二人员是博导、研究所的所长、局长甚至部长,职务职称都很高,但无论学问多高,官多大,到了团里,都回归到原点——平头百姓,普通团员。大家互相尊重,工作上真诚帮助,生活上相互照顾。

  一般来说,一个人做一件事,总有一个动力。三种可能——名利驱动、责任驱动、兴趣驱动。为名利不会进团讲科普,因为这是社会公益性事业,以奉献为主,大多已退休,演讲再努力再优秀也与他的职务职称无关,讲一次课,当初是二百元左右,到今天也只五六百元,此其一。其二,多数专家没有科普经历,谈不上兴趣驱动,他们基本上为责任而来。国家让我们受教育,搞科研,积累知识,积累经验,现在有机会回报社会,让知识再发挥些作用,这是应尽的义务,是很多团员入团时的心态,是我们的价值观。当然,干好了,会得到莫大的奖赏,这就是听众发自内心的掌声、笑声、签名、留影……,相信这是钱买不来的。钱迎倩局长的夫人说:老钱只要下午去讲课,回来整个晚上情绪都好。这是团员们乐此不疲的最大动力。没有名利的追求,一心讲好每一堂课,就会活得很轻松、很潇洒、很自在。这时已不只是责任驱动,还加上兴趣驱动了。

  一次去山东,那里人好客,请大家吃生蠔,谁知我们的团员(老人)肠胃不适应,倒下50%,吐、拉、发烧,有的两天未能进食,尽管如此,每人每天负责的一次报告,一场不少。有一次孙万儒教授去新疆,在和田讲完课,车行500公里,晚7点到喀什,第二天发起高烧,呕吐不止,当地科协同志很焦灼,送他去医院,医生说是过度疲劳,急性糖尿病发作,四瓶输液打到夜里十二点。面对孙教授如此病情,科协同志要取消第二天上午在喀什一中,下午在喀什师范学院的两场报告。孙教授坚决不同意,按原计划完成。

  一次,潘厚任教授从外地讲课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四点多又要起来赴宁波授课,赶7时的飞机,他夫人陪他到路边拦出租车。要知道,他当时已是70岁的人啦,如果不是一种责任心在驱动,他是不会如此心甘情愿的。一天在山东繁华中学讲课后,一些女学生们排队一个个与潘教授拥抱。另一次,张厚英教授讲课后,女大学生要求和他拥抱一下,这是老头们初次拥抱了别人的孙女。

  有一天下午三点多,我接到郭耕老师电话,说发烧,嗓哑,不能去湖北了,当晚七点多就要上火车,很多团员在外地,实在派不出人,只好问八十岁的李竞老师能不能去,他干脆地说:“能”,三个小时后他赶到了火车站。团里最年长的团员为救场,如此不顾年迈,这是什么精神?我想还是为一种事业心,一种为了提升中华民族科学文化素质的事业心。

  为了节省开支,为了减少地方负担,我们总是事先告诉地方接待单位,不要给专家们安排高级宾馆,住宿只要干净、安静即可。伙食不要超过会议标准,尽量不安排宴请,午餐更要简便,以保证专家午休,为他们下午讲课储备精神。我们还要求团员,每到讲课单位,一定免除客套,要直奔会场安装好计算机,以备授课不误时间。同时牢记,听众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理解接待单位在安排科普演讲中所付出的辛劳,因此吁请团员不提额外要求。可以说,我们演讲团团员们的认真、敬业和朴实的作风,给所有地方接待部门留下了美好而又深刻的印象,正如有位科协副主席所说:“这圣洁的感情在现在的世俗社会不多见了,很珍贵”。我希望我们这支中科院老科学家的队伍是纯洁的、讲奉献的。我觉得,只有心里是干净的,他的报告才能是干净的。讲奉献讲育人,不讲条件,不辞辛苦,不计报酬是每位团员坚守的信条。

报告回响

  多年来我们感受了敲锣打鼓,夹道欢迎,鲜花与掌声,但也有冷面相对,笑容全无的时候。武汉一所重点中学的领导,见面时只说了一句话“只能讲一小时,一分钟不要超过”。久经沙场的孙万儒对这生硬的话语并不在意,认认真真讲了45分钟,回答了三个问题,学生们开怀大笑,气氛热烈。显然是精彩的报告打动了这位校领导,报告结束时他满脸笑容来与孙教授握手。孙当时想:原来你也会笑啊!其实,那位领导的表现可以理解,一是学校升学压力太大,校领导很难当,二是科普报告精彩的太少,学校怕浪费时间。可见,只要报告做得好,必会赢得听众的欢迎。(据武汉科协事后告诉我,该校找他们说,明年中科院专家再来的话,请还给他们学校安排科普课)。应该说90%的学校对待科普还是热情的,我们在不少学校成为“回头客”就是最好的印证。这类事经历多了,专家们已能坦然处之,“荣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来去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了。

  团员们精彩的报告,以及他们高尚的情操,受到了好评。特别是中小学生,常常发来Email,表达他们由衷的感受:

  “原以为这两小时会很无聊很难熬,没想到生动的演讲深深吸引了我,以至让我忘记了时间”

  “自从进中学以来,这是最好的一次课外活动”

  “是我来到海事大学两年来最有价值的一场报告”

  山东诸城繁华中学高三的学生说:“繁华中学做的最大好事是把你们请到繁华来”。

  “从你们的言语举止中,感受到科学家的学识、品格和素质”。

  “我们敬仰你们对科学的执着”

  西宁的学生说:“西部经济虽然落后,但我们的求知欲并不落后,欢迎你们再来,再来,再来!!!”

  宁夏一中高二的学生写道“对生物这门课,我不了解,没有什么兴趣,学起来有一种迷惘、无力的感觉,这时中科院孙教授来做科普报告,讲国内外有关克隆的历史,它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利与弊等一系列问题,还有基因、基因武器、细胞等等,使我对生物技术充满了神秘感,从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深深爱上了生物,并对孙教授充满了敬爱和崇拜,我立志将来要对生物学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这位同学将来是否搞生物,有无贡献那是后话,至少他对生物不会那么“迷惘、无力”了。

  同学们在会后纷纷要专家签名,有的没带纸,要专家签在衣服上,潘教授说,那一洗就洗掉了,学生说:“我不洗了”。

  徐邦年教授收到的Email:“我叫潘欣羽,您送给我们一位同学中科院院徽的事,现在正在我们学校流传,而且越传越神乎,得到徽章的同学叫张宇,就是照片上最胖的同学,您的徽章虽小,却已给了张宇很大的鼓励。他算得上是我们班胆子最大的人了——因为他很少做作业。可现在,他是班里学习最起劲的一分子了!也许十年后,会有一个叫做张宇的科学家对您说:是您的徽章改变了我的人生。读到这儿,您是不是颇有成就感?不过还得看劲头能不能得以持续,对吧?您只回了我短短二行字,我都找不到北了,这您也得理解,我还是孩子嘛!呵呵”。

  还有一高中生写道,我已听过三次你们团的报告,发现在你们身上有很多共同点:和蔼可亲,知识渊博,品德高尚,语言有感染力,演讲思路清晰等等,概括来说,有一种大科学家的风范。在你们的影响下,我周围就有两个同学说将来也要当科学家,去中科院。我的第一理想也是当科学家。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发奋学习,将来报效国家。

  有位小学生送上台的字条只几个字:“老师,我们爱您!”多么真诚。

  学生们这些真挚感情的表达,来自于专家们的真思想、真学问、真人格。学生与专家面对面,会传递一种语言无法承载的信息,相信在听过报告的二百多万青少年中,总有一些人会把对科学知识的兴趣,连同科学家的风采留在他们记忆里,我们的报告在传授知识的同时也传递了精神。

  台湾证严法师有一句话:佛前的灯你不必刻意去点,但心中的灯必须点亮。团员们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品德素养点亮孩子们心中的灯。

  有一件事让人难忘。一位初三学生,给李竞老师写信说,自己功课不好,考不上高中,如还上学,要交赞助费,父母很困难,已经借债了,他已成了家庭的负担,想死了算了,不再增加父母的压力。李竞回信说,世界上的路有千千万万条,不是只有读书一条,你已十五、六岁,父母、社会养育多年,对父母、对社会你是有责任的,不能一死了之。还给他寄了书,几个月后学生回信,谢谢李老师,我已随同乡去深圳打工了,可帮父母了。

  李竞在台上仅讲了二小时课,与这位学生没有更多接触,但学生在无人可说的情况下,把心中最隐秘的事儿告诉了他,这就是我们老科学家的人格魅力。

和谐集体

  和谐相处,在演讲团内处处得到体现。大家在一起特别高兴,报告中的趣事,科学新进展,疑难问题和学科交叉,还有笑话,打趣,说不完的话,我们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不讲不愉快的事,不发牢骚,只要在一起,就是开心愉快的日子。如谁人迟到要罚款,250元。一次,团员高登义迟到了,问我:“能不能罚260元。”我说:“不行,就二百五。”把大家笑得肚子疼。有位团员说,出来一次,比在家一个月笑得还多,他说两种情况下他笑得多,一是看到孙子,二是团员们相聚。李竞说“到老了还有这么一个高素质的集体,真是莫大的幸事!”潘厚任说“退休十年是我最高兴的十年”。张继民和白武明入团时间不长,但感受到团里的气氛,他们说“可找到组织了!”

  我们团能走到今天,也与团员们的家属支持密切相关。我们要求所有团员的家属都去听他们丈夫的课,并提出意见。事实表明,来自这些亲属的意见,具有“稳、准、狠”的效果。这些家属听了其他团员的科普报告,还会将其优点与长处告诉自己的丈夫,取长补短。因此我常说,我团科普报告水平的提升,家属们功不可没。家属们还非常热心于义务承担团里琐碎工作,如会议准备、会上服务等,相互关系非常融洽,从而进一步增强了团的凝聚力。

  在银杏奖颁奖晚会上,中央电视台主持人敬一丹问我,你们的报告听众很满足,你们自己有什么满足吗?我说,虽然作科普报告很辛苦,但团员们也有收获。为了做报告,要经常上网查资料,去书店,图书馆,这就使脑功能不会退化。报告做得好,听众高兴,他也高兴,一兴奋免疫力就提高了,这就有助于健康。有目标、有兴趣,生活就充实。

  这份不老的活力,不熄的热情,不懈的执着是我们团的精彩所在。

领导支持

  2002年的一天,中央电视台来电话,要为我团做一档节目。我说,好象没什么可报道的,专家在台上讲,听众在台下听,就这么简单。但央视坚持要采访我和几位团员,最后居然真做了个节目,分为上、下两集,在央视一套、二套、四套反复播了几遍。想不到,播出的节目被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李岚清同志看到了,他邀我们去中南海汇报。这是一个有十一个部委领导参加的联席会议,我们汇报后,受到李岚清副总理的充分肯定。与会的北京市副市长林文漪提出每年给十万元的支持。随着时间推移,北京市领导虽然多次更替,但这笔支持费始终延续至今。科学院当年的科普领导小组和现在的科学传播领导小组以及院党组方新副书记,一直关心和指导演讲团的工作,历届老干部局把团的工作作为局内的工作,有专人配合与帮助我们。后来我给岚清同志的信中说,院里对我们团非常支持,“要风给风,要雨给雨”。

  中国科协领导程东红副书记是在一次西城区的会议上偶然知道我们演讲团的,她很有战略眼光,为了更好发挥我们的作用,把我们从北京推向全国,组织我团到省、自治区、直辖市讲课,至今已20多次,共2000多场。

  有多方领导的支持和指导,我们能不尽心尽力的做好工作吗?

  自1997年组团十四年来,我们从每年几十场逐步增加到2010年的1079场,总共已讲了近7000场,听众达240多万,到过全国除台湾、澳门之外的所有省、自治区的700多个市县。听众从中学扩展到小学、大学、教师、公务员,如北京市青年政治学院、市委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由于演讲效果好,影响力大增,如今我们成了山东、浙江、江苏、广西、山西、内蒙、广东等很多市县年年邀请的“回头客”。

  知识就是力量,这是培根的名言,很多人都知道,他后面还有句话,可能有的人不知道:当知识被传播,才能成为力量。我们走在传播知识的路上,提高报告质量,追求精品没有终点,我们永远在路上。

    作者单位:离退休干部工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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